那个我爱的人
那是1999年秋天。有斜阳暖暖的照耀着我的楼台。我躲在绿荫里睡觉。从中午开始。所有的日子都过的这么漫不经心的。连身体都无限庸懒的缩在窗户后面。长长的窗帘盖住了思绪。我看墙角的马蹄莲开出干净的花朵。淡淡的。一点都不招摇。
哦。忘记了。我是左拉。24岁。某事业单位的秘书。我讨厌我的工作。一成不变的。慢慢吞噬我年轻的身体和青春。在那个宽大甚至有点空旷的办公室里,我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。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这么水波不兴的过一辈子。起码这样暗淡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。
我想自己是那种神态从容的女子。有着优雅和高贵的气质。眼神忧郁。自由着,象一朵田野里盛开的向日葵。不会被什么东西困绕。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充足的时间沿着长长的轨道走向远方。或者路途中会遇到一个让我怜爱的男人。我们顺着时间的河流互相泅渡和摸索。爱过了,就自然的零落。彼此怀念和牵挂。
于是领导说,左拉你这样好高骛远不行。做人得脚踏实地。我轻轻看了一眼领导。我说我知道。心里想想而已。你真以为我要把自己教给自己?人民是我的衣食父母。我听他们的。永远不掉队。领导莫测高深的看我。微微笑笑说,知道就好。然后他把手搭到我肩膀上很是慎重的拍了拍。
我低低诅咒他。两个月以后我停薪留职。跑到哥哥的公司做副理。说是副理其实是白拿薪水。只偶尔陪哥哥出去吃饭和应酬生意。哥哥也是。指着我的脑壳说我天生笨蛋。不懂得珍惜。他说幸福时光就给我这么无辜的糟蹋了。我生气他。索性无限期休假。每天都睡到艳阳高照。累了就到楼下的面馆吃一碗面。
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他的。他是对面写字楼里的会计。我们总是不期而遇。有的时候面馆里就我们两个人。只是谁都不说话。可我老能瞥见他的脸色。不经意的。他的皮肤苍白。眼睛深邃。象是旋涡。鼻子挺挺的。衣服整齐。看上去神采熠熠。
有一次下了好大的雨。他没来。直到下午的时候他都没来。我在面馆里东张西望。似乎是要等他来。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。我就习惯了有他在旁边。不需要所谓深情的凝视。只看一眼,就足够了。哥哥说那是爱情。突然间被我抱了满怀。我对着哥哥呵呵的笑。我说那就算是爱情也是单方面的。用行业术语说是一厢情愿。哥哥不说话,定定的看我。他说爱情需要身体力行。可我老是不相信。我怎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呢?何况,他是完全陌生的。我总不会幼稚到以貌取人吧!可我还是等他了。用一个早晨的时间。
下午的时候他终于来了。手里拿一把透明的雨伞。一个人的雨天。他神情落寞。让我心动。然后我看到他也在看我。我机械和本能的笑笑。仓皇的,有点心不在焉。他也友好的微笑。满脸灿烂的阳光。我有点晕玄。搞不清楚自己脚下的位置。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?
出来的时候我们一起。他撑的雨伞成全了我。让我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体味他和他的温情。
他送我到楼下。他说早就认识我了。他每次看见我的时候我都安静的张大眼睛。我说我也是。我看你的时候你都低头吃面。我知道了他的名字。骆明。我重复了他的名字。骆明。嘴巴微微吐露的气息象是某种暗示。我们迅速的恋爱了。
所谓爱情就是我们生活里空虚的那部分终于有人填满了。你每天都堕落在自己的意念里,欲罢不能。他们说那是幸福。所以我是幸福的。骆明能象我想象的那样安慰我。疼爱我。珍视我。我被他宠爱着。象是个天真的小孩。我眷恋他。我希望我们的日子就这样平淡的。两个人。每天都是开心。
我把骆明介绍给哥哥。哥哥皱着眉头。深深的叹气。哥哥说,左拉,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计较。可是,无论怎样你都得保护自己。我莫名其妙。哥哥和骆明握手。两个关怀我的男人。都是我生命里无法回避的那部分。他们象是有了默契一样,把我合从他们的手心里。我是他们手心里的宝。我满足着,葵花一样饱满的,在阳光下散发光泽。
接下来的日子就有点力不从心了。骆明的公司濒临破产。所有的帐务乱的一塌糊涂。骆明胡子拉碴的。而且不停的吸烟。他紧锁的眉头和凌乱的头发都让我心疼。我说骆明,搞不好就辞职吧。到哥哥那里去。骆明惨淡的微笑。用手指抓抓我的头发,他说左拉一切都会好的。不要担心。我藏进他的怀抱。听他激烈的心跳。唉。他是我的山呢。是我的脊梁。我怎么忍心他在自己的眼睛里憔悴和落魄?
我去哥哥办公室的时候,哥哥正在发脾气。他冲着女职员气急败坏的大声吼叫,不见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风度。没等我开口哥哥就开口了,恼羞成怒。你还敢来见我?你居然敢来?我是你亲哥哥你都这么对我?他几乎不给我一点思考的瞬间就把我推出了门外。我瞪着哥哥大大的玻璃窗,不知所措。
晚上骆明兴高采烈的告诉我公司度过了难关。而这一切都靠了他的努力。他用自己的实力打败了对手,做好了帐目。我吻他。我告诉他我要和他在一起。骆明忽然用手臂环抱了我。他说左拉,我们结婚吧。我哭了。用尽力气抱了抱骆明。我说不可以。骆明。我们不可以。因为你。哥哥破产了。你偷偷拿了哥哥的设计稿。让哥哥在这次的建筑大赛里一败涂地。哥哥的房产卖不出去。你,是罪魁祸首。